她为情敌缝嫁衣 第三章 孤独落寞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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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月1号是开学后的日子,向红听表舅说,她被分到了初一一班。表舅的宿舍离教室离,一大清早,她兴致勃勃地回到一班的教室门口。朝阳刚升起来,早上的闷热和静谧让她神清气爽。想起自己就得见新同学了,她既激动又很紧张。左右等了十多分钟,一男一女两个同学有说他们热情地跟向红打招呼:“您好!”向红始料未及,慌乱地点了下头,不知如何应答。因为在老家彼此打招呼时,两人分别说:“好好学习”,“天天向上”之类的对偶句。因此,她开始感到陌生,隐隐有点失望。同学们陆续来到教室门口,他们虽然来自不同的小学,彼此之间却像老朋友一样,毫无拘束地相互招呼,主动介绍自己。唯独向红退到一旁,显得格格不入。。...

9月1号是开学的日子,向红听表舅说,她被分到了初一一班。表舅的宿舍离教室不远,一大早,她兴致勃勃地来到一班的教室门口。朝阳刚刚升起,早晨的凉爽和宁静让她神清气爽。想到自己就要见新同学了,她既兴奋又紧张。大约等了十几分钟,一男一女两个同学有说有笑地朝这边走来。男生穿一件白色的文化衫,下身是一条军绿色长裤。女生则穿着一件红白相间的格子短袖衫,她同样穿着军绿裤子。两人都跨着绿色的书包。

他们热情地跟向红打招呼:“您好!”向红始料未及,慌乱地点了下头,不知如何应答。因为在老家彼此打招呼时,两人分别说:“好好学习”,“天天向上”之类的对偶句。因此,她开始感到陌生,隐隐有点失望。同学们陆续来到教室门口,他们虽然来自不同的小学,彼此之间却像老朋友一样,毫无拘束地相互招呼,主动介绍自己。唯独向红退到一旁,显得格格不入。

有人喊了一声:“老师来了!”大家都转脸望去,一个梳着齐肩短发,身穿白底碎花汗衫的年轻女教师正顺着走廊向他们走来。她举起右手招呼着:“同学们早!”

“老---师---早!”大家响亮地回应。

“很高兴见到你们!我是你们的班主任。”她边说边拿钥匙开门。同学们跟着她走进了教室。“先各自找地方坐下。”老师说完。同学们随便自由结合,俩人一桌,很快便各就各位了。向红她没与别人结合,而是腿到了最后一排,独自坐在靠近墙边的座位上。

抬眼望去,她觉得这个班级与老家的区别很大。男女比例基本相当,不像老家的学校那样,女生寥寥无几,但却都是男生关注的焦点。这里的学生见识也多,他们聊的很多东西向红都没听说过。她暗暗安慰自己:“没关系,他们会对我刮目相看的。我是革命干部子女,况且我还是一个神童。”

老师走上讲台,笑盈盈地说:“我们大家相互认识一下,我先介绍下自己:我叫李笑梅,桃李满天下的李;她在丛中笑的笑;梅花欢喜漫天雪的梅。”

“哇!老师的名字好美啊!每个字都出自诗句。”一个男孩儿伸出大拇指说。李老师继续讲道:“我担任你们的语文老师,兼班主任。现在互相介绍一下你们的姓名、年龄和毕业学校。”同学们争先恐后地举手起立,按照要求作着自我介绍,教室里好不热闹。大家介绍完毕,回头望着向红,老师喊道:“最后排的女同学,你叫什么名字?”

“向红。”向红站起来说。

“小学在哪个学校上的?”

“中心小学”,向红昂起头,自豪地答道。

“哪个区的中心小学?”老师又问。

“红旗区的。”向红回答。老师蹙了一下眉头。同学们也投来了疑惑的目光,有的用指头敲着脑门儿,有的点着嘴角,有个同学说:“红旗区?没听说过啊。”另一个说:“电影上倒是有个红旗渠。”同学们笑了。老师眉毛一扬,对向红说:“明白了,你从外地来是吗?”

“我家在红旗公社。”向红说。

“哦,农村来的。”同学们感觉新鲜,七嘴八舌地议论着。

“不是农村的,我们是干部家庭。”向红仿佛看出他们眼睛里的轻视,便低头避开了他们的目光。老师看透了向红的心事,随即来到她的课桌旁,轻轻拍了拍向红的肩膀,以安抚的口气说:“没事儿,好好学习。”

“天天向上!”向红条件反射般地对答流利,清脆响亮。逗得大家笑了好一阵子。向红虽然不理解他们的笑声,但却感觉轻松了一些。

“叮铃铃”上课的电铃响过,老师走上讲台,一声令下:“全体起立,高唱《东方红》!”同学们“刷”得站起来,老师刚要开口领唱,一个女生举手站了起来,她向老师毛遂自荐:“老师,让我领唱吧,我在合唱团做过小指挥!”老师一怔,接着说:“好的。大家欢迎!”。

女生彬彬有礼地走上讲台,面向全班同学鞠了一躬,落落大方地做了自我介绍:“同学们好!我叫白鸽,希望大家积极配合!”她伸展双臂,右手高高抬起,由外向内轻轻一划,双手平伸,向外侧刚劲地打开,再扬起,同时起唱:“东---方---红,预备-----唱!”。同学们合着她的节拍,随着这熟悉的旋律,引吭高歌:“东方红,太阳升,中国出了个***……哪里有了共产党,哪里人民的解放......”一曲歌罢,她双手高高地扬起,在空中划上了圆圈,然后缓缓落下。向同学们鞠躬致谢。教室里掌声四起,向红出神地观看着,白鸽的一招一式都是那么动人,“太美了!仪表美,名字美,语言美,姿势美,总之,她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完美,美得无可挑剔”。一曲歌毕,白鸽顺理成章地被推举为文娱委员,有的同学站起来,举起双手表示赞同。向红暗想,自己曾经拥有的“神童”呀,“公主”之类的光环,相形之下显得暗淡许多。

白鸽建议成立一个班级文艺小组。同学们都积极响应。老师也完全赞同,她向全班宣布:“请大家踊跃报名,择优录取,选取十名组员。有过登台表演经历的同学请举手!”

机会来了!向红立刻举手要求加入。她有许多登台朗诵的经验,每逢观看宣传队演出的戏剧或舞蹈,还有妈妈率领的英雄人物方队时,自己的心里总是痒痒的,总想上台跳一跳,唱一唱,或扮演成千上万个李铁梅之一。但这个梦想一直没有实现。这次要抢在其他同学前面。她快步走上讲台,自信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。李老师拿起名单数了数,激动地说:“五十一个同学全部报名!我们开始选拔,首先推举出评委。然后按照同学们的表演水平,优中选优。”

李老师让大家推举出五名评委。同学们认真地讨论着自己熟悉的人,并告诉老师他们在小学的文艺特长。向红觉得这样不公平,这里没有人了解自己,没有人知道她光辉灿烂的过去。评委当不上只有当演员了。

课间十分钟里,大家都在积极准备节目。向红考虑着自己要出什么节目。唱歌吗?五音不全,跳舞吗?肢体太硬。况且她看不惯这些小资产阶级的东西。然而现在她看着同学们,有的练唱歌,有的练跳舞,有的说快书,还有个男生在练习诗朗诵……有了!就朗诵***诗词《沁园春.雪》。

上课了,老师说:“为了公平起见,每人出一个节目。你们按照学籍顺序参加比赛,也就是姓氏读音的顺序。”向红伸出手指头数了数,“呀!‘向’字太靠后啦!要是跟着爸爸姓孔,姓名多少会靠前一些。此前向红一直为自己的姓名而骄傲,她她为此还曾经感谢妈妈的远见卓识。她们母女不像爸爸那么古板,非要跟着老祖宗姓孔。但是现在又要按姓氏读音排列先后顺序,吃了向姓的亏。

表演已经开始了,向红还在为自己的姓氏纠结。她努力忘掉心中的不快,把目光集中到讲台上。白鸽端着名单按顺序提名。向红欣赏着每一个新奇的节目,耐心等待着自己的表演。

白鸽喊道:“魏健,请上台表演。吴帅做准备。”向红想:下一位就轮到自己了。她的心跳开始加速。

“吴帅上台表演。夏阳准备。”

向红心想:“还要等一个啊!”

吴帅表演完之后,白鸽宣布:“夏阳,请上台表演!向红做准备”。

一个瘦高个儿男孩儿健步走上讲台。他鞠了一躬,介绍道:“大家好!我叫夏阳,我的节目是诗朗诵,***诗词《沁园春.雪》”。向红懵了一下,以为自己听错了。夏阳抄着广播员的音调朗诵起来:“千里冰封,万里雪飘。望长城内外,惟余莽莽;大河上下,顿失滔滔……”夏阳一字一句铿锵有力,节奏分明,抑扬顿挫恰到好处。一个手势一个眼神,都是那么协调,那么富有诗情画意。仿佛这首词就长在他的心里,融在他血里。向红从没见过有谁比自己更适合朗诵这首诗词。夏阳的表演强烈吸引着她。她羡慕他那收放自如的姿态,充满磁性的嗓音和他自然流露的情感。

向红非常紧张,她想临时改变节目。她急速地搜索者脑子里曾经背过的材料,但却想不出一首完整的。时间紧迫,她必须立刻决定题目。忽听教室里掌声四起,夏阳走下了讲台。

白鸽喊道:“请向红同学上台表演!”向红激灵一下,立刻站起身,尽量像无数次表演那样,昂首阔步走上讲台。面向全班深鞠一躬,模仿着李老师的自我介绍:“我叫向红,向红的向,向红的红”。

大家掌声里夹杂着笑语:“她还真幽默呢!”有人夸赞道。

“我的题目也是《沁园村.雪》”

同学们交头接耳,窃窃私语,李老师拍了拍手:“同学们安静!相同的题目,不同的演员,肯定会有不同的精彩。让我们拭目以待。掌声鼓励!”

向红在一片掌声中开始了自己的朗诵:“沁园村(春).雪”。这“村”字一出口,又有人笑了,她假装没听见,依然昂首挺胸,两只眼睛直视前方,“...***...千里冰哄(封),万里雪飘……”她连续吐出了几个受方言影响的发音,台下没有了以往那种崇拜的目光,也没有她期待的赞叹,只有怪异的表情。他们有的捂住嘴巴,有的吐着舌头做鬼脸儿,还有的干脆背过脸去。教室里一片东倒西歪。向红太紧张了,丝毫没觉察到同学们的反应。她木然地站在台上,两只眼睛仰视着前方。她似乎忘了诗词的意思,嘴巴却还是熟门熟路,机械地张张合合,帮主人完成了任务。她庆幸母亲的悉心栽培,让自己练就了这个张口就来的独门绝技。

讲台前,评审小组在公开唱票。向红专注地盯着黑板。同学们的票数在陆续增长,她迟迟听不到自己的名字。黑板上的笔画渐渐模糊,念票的声音也越来越弱,直至淡出了她的视域和耳畔。她失望,憋屈,觉得从未受过这样的轻视,甚至感觉受到了侮辱。“要是在家里才不会是这个结果呢。除了自己别人哪能轮得上啊。”但是她身在异乡,只能在心里默默地发这种牢骚。

这次经历给她的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。她开始想家了。

班主任李老师在一次班会上讲道:“……同学们要努力学习,争取以优异成绩考入高年级……”一个“考”字把向红惊醒,她做梦都没想到,大城市的学生升入高年级也要考试。甚至连母亲向秀英也没料到会有这么一天。大环境发生了变化,自己的家庭地位也开始动摇。向秀英原有的职位被取消了。原来的话务员的岗位早已被别人接替。后来在公社谋取了一个报刊收发员的差事,好歹保住了一份薪水。

而丈夫孔令夫却被召回学校,又走上了阔别已久的讲台。他从此堂堂正正地当起了中学教师。他再三要求把向红从省城接来,跟着自己实实在在地学点东西。但向秀英却拉不下面子,认为把女儿送进省城是她的远见卓识。即便女儿很想回家跟着父亲念书,但向秀英却无论如何都不让她回来,她一定要让向红在省里混出个样儿来。

虽然向红内心也很纠结,认为进城的时候信誓旦旦,想让别人刮目相看。如果此时回到家里,岂不让人笑掉大牙?但她不得不面对现实,她实在跟不上这里的功课,留在省城听天书受罪不说,还会白白浪费大好的时光。一连几天,向红寝食难安,特别想回家。她给母亲又是打电话,又是写信要求回家,可向秀英坚决不答应。她又是劝导又是命令,“闺女,人往高处走,水往低处流,你难道不懂这个道理吗?去大城市上学是别人扒多少门子都找不到的机会,你一定要珍惜!咱可是个神童啊!你只要在那里坚持下去,前途就不可估量!”

向红硬着头皮继续待下去。对向红来说语文课不太吃力,毕竟背诵过许多文章。而数学和物理却稀里糊涂。像什么力的合成、力的分解、压力和压强等等,公式和概念背得滚瓜烂熟,做起题来却摸不到头绪。因为她早已养成了死记硬背的习惯,像什么牛顿定律呀,阿基米德定律呀,她都能信口拈来。每次老师提问检查概念时,她都抢着举手。而当老师要求上黑板演题时,她的头却埋得最低。

化学和数学也是她不擅长的课程。两三岁起妈妈开始教她背诵,无论能否理解她都得服从。爸爸试着教她数字,从大拇指数到小拇指,依次从1数到5,她很快就能背下来。父亲伸出一个大拇指时,她说是“1”;伸出一个食指,她说“2”;伸出一个小指,她就说“5”。孔令夫费了好长时间才使她明白了数的概念。

早年的机械背诵使她养成了僵化习惯。孔令夫想引导女儿灵活思维,向秀英对丈夫的建议不屑一顾。每逢他要开导孩子的时候,向秀英就横阻竖拦,极尽讽刺挖苦。认为只有她本人才有能力让孩子出人头地。她常说,语文是个宝,数学不重要。学好语文才会说话,会说话才能当官。

现在向红每次上数学课都会走神儿,老师让同学们解题时,同学门都踊跃举手,有的甚至举起双手呼喊着:“老师提我!提我!”而向红的头却向下低着,她暗暗想到:“难道他们都不是人吗?是神仙变的吗?不然他们怎么一学就会,而我却不能呢?”功课听不进去,她时常处于一种白日梦状态。眼神空洞地看着黑板,想像着自己也能和其他人一样快速找到解题方法,准确说出答案。像他们一样博得老师的喜欢和同学羡慕。再和以前一样站在高台上,千人崇拜万众瞩目。她想着想着便感到一种慰藉。

下课铃响过,她第一个离开座位,挺胸抬头走出教室;上课铃一响,她又昂首阔步回到座位,摆出一幅强势姿态,以填补内心的空虚。她这个状态着实让人心疼。

初一上学期期末考试,她只有语文是及格的,其他课程都差得可怜。下学期的期末考试中,甚至连语文也滑下了及格线。初二增加了新的科目,物理新增了电学部分。至于数学,她繁分式、不等式、列方程解方程还没有弄清呢,又增加了方程组与平面几何。功课搞得她非常迷茫,面无表情,两眼空洞,她上课常走神,吃饭没胃口,睡觉梦回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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