忆那年的光 第3章 母爱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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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方的夏天的像火炉,南方的夏天的像蒸笼,曹菲生活……在北方,但妈妈长年在南方打工挣钱。六岁那一年,她父亲在去上班路上出了车祸。十二岁时,她从村里的小学本科毕业,转校去了南镇初中,借宿一晚在亲戚家里,是这年,妈妈北上挣钱挣钱养家。亲戚家有两个小孩,男孩9岁女孩7岁,寄六岁那年,她父亲在上班路上出了车祸。。...

北方的夏天像火炉,南方的夏天像蒸笼,曹菲生活在北方,但妈妈常年在南方打工。

六岁那年,她父亲在上班路上出了车祸。

十三岁时,她从村里的小学毕业,转学去了南镇初中,借宿在亲戚家里,也是这年,妈妈南下赚钱养家。

亲戚家有两个小孩,男孩9岁女孩7岁,寄人篱下别无它法,每次她都得先帮两个小孩辅导完作业,然后才做自己的事情。

这个暑假,两个小孩被舅母带回老家避暑,她落了清静但心里说不出的难过,老家是她梦萦不断、想去却不敢去的地方,因为那里有父亲的痕迹。

一个人生活过或消失后留下的痕迹,是会让其他人怅然徒思最后只留下伤悲的过程,这个过程,足以吞噬正常神经。好在即将到来的高中是寄宿制的,曹菲无不期盼着那一天的到来,不是因为亲戚对她不好,而是因为她不喜欢寄人篱下,喜欢陌生,喜欢没有马宁和冯骁骏的新校园,她迫不及待地想在那里迎接属于她的自由!

其实中考,曹菲大可以不去,因为期末考她发挥正常成绩喜人,已经得到了保送重点高中的名额,她去参加,纯粹是想知道马宁来不来参加。

结果,马宁没来,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。

生活中一个人的突然消失,带来的连锁反应是奇妙的。

父亲消失那会,她太小,小到思念着思念着,竟然渐渐生出了没父亲也没关系的习惯。

这份习惯一直到她懂事后,生活里突然多出另一个男人来,她才醒悟自己的习惯对父亲来说,是多么的残忍,而妈妈想要将她父亲身份替换的念头,又是多么的可耻,这年,她11岁。

11岁的她开始疯了般的想念父亲,又无不克制着抚慰自己,将想念埋藏在心底的最深处。在她看来,妈妈已经有了新人,便不会同她一起怀念父亲,更不会心疼她的想念,所以她的心事哪怕腐烂变质,也绝不会向妈妈晾出来。

11岁这年发生的一切,对曹菲来说是个坎。

男人的出现,妈妈不再是她的唯一,这份要被抢走了的怜念,让曹菲感觉整个世界上没有人再疼惜自己了。于是,她开始叛逆,并怨恨起妈妈来,执念久了后,她的性情大变,有人时胡闹蛮缠,没人时独自抹泪,她的妈妈看进眼里的尽是胡闹,便责备她太不懂事,于是她变本加厉的固执蛮缠。

母女之间便开始有了隔阂。

她依稀记得,父亲走后,妈妈挂在嘴边的话便是‘人要向前看,一直向后看不如不活’。她从不懂什么叫不如不活,到知晓什么是生不如死起,便学会了将一切心事看破、隐藏、埋葬。

罢了,往事不提,好在这个坎,她迈过去了。

现如今,她为马宁的消失动了容。

她想念父亲,一个被迫离开世界的男人,可怜!可悲!她还想念妈妈,成长是一个人体会谅解另一个人的良策,她早已原谅妈妈的离开,早已了然成人世界的艰辛,更何况,自始至终,那个女人最先考虑的,一直都只是她。

很多事情曹菲都不愿意深想,比如父亲妈妈、比如马宁、比如冯骁骏。她是一个在得过且过中努力学习的人,马宁的出现让她学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冯骁骏的出现让她感受到事该多不多,该少的一个都少不了,她很无奈,因为他的脸皮实在太厚了,厚到她拒绝他一千次,他还会来一千零一次!她想不通,一个富富富二代能锲而不舍的追她三年,也是没谁了!

暑假60多天,舅母和弟弟妹妹不在家,舅舅去上班,家里只剩曹菲一个人,每每洗漱,她都会问镜子里的自己一句,马宁去哪了?不知道!父亲去哪了?天堂!

与镜子里的自己对话,是她思想走极端的前兆,接踵而至的,是睁眼闭眼间尽是的扭曲和折磨。

曹菲很能区分理智和失去理智的界限,她有自愈的方法!

每当出现这种状况,曹菲都会看自己贴在墙上的告诫,那字里行间尽是恬荡的词句简单朴实,一遍又一遍,一遍又一遍……之后,总能从某一遍开始,她的心渐渐安下。

劳动、劳动、劳动

让自己动起来

身体一旦疲惫

大脑才会乏累

杂念无处遁形

只有自己,才能拯救自己。

曹菲的劳动方式是出门捡废品,卖破烂换钱,这是她自小学五年级以来养成的习惯,也是她打发时间放空自己的一种救赎方式。

*

八月末,一连几天都是碧空万里的好天气,迎着风和日暖,万千莘莘学子的新生活,即将开始了。

明天,是西市重点高中第一中学报名的日子。

曹菲的妈妈刘晓玲,在开学前一天赶回了西市。

之前电话沟通时,她口是心非地告诉妈妈,真的不用特意回来,说一个人可以搞定入学的事,而且绰绰有余,可刘晓玲还是不远万里,坐了一天两夜的火车,赶着回来了。

曹菲嘴上表达着舟车劳累实在不必要,心里却通畅的喜悦,甚至在得知妈妈买好车票的瞬间,笼罩了她整个暑假的那片阴霾,即刻九霄云散了。

曾经,她以为对待妈妈,看待母爱,自己的见解犀利又准确,人和人之间只分为有和没有血缘关系而已。可现实中的一言一行,一举一动,都足以让她的见解化为泡沫,妈妈爱她,爱的入骨,她也爱妈妈,却不敌妈妈对她的爱。

——

“来,试试这件裙子合不合身?”刘晓玲从行李箱拿出一件白色的碎花裙子让女儿试。

曹菲偷偷凝视,妈妈的鬓角发根长出了很多银发,眼角额头的皮肤上爬满了褶皱,不如人生之最初的稚嫩,也不如人生之中年的蓬勃,渐已迟暮。

生老病死真是稀奇,让人生让人死更让人贪生怕死,就像她,最怕的,就是死。

父亲死后,她变得怕死。

情绪动容,曹菲背过身揉了揉眼睛,又转过身来从后面抱住妈妈,把头靠在妈妈的后背上,她以为自己压制住了情绪,可上下起伏的肩膀让她崩溃,克制着几近抽泣的嗓音,她呢喃哽咽,“妈妈,你能回来让我见到你,我好开心。”

刘晓玲感受到了女儿的难过和开心,她何尝不是压抑着激动和遗憾佯装无事呢?如果不是生活所迫,谁愿意抛下儿女背井离乡。

“我女儿这么有能力,整个学校就三个人保送第一高中,你还是第一名的那个,我能不回来庆祝庆祝吗?”

“可在你眼里,不是赚钱最重要吗?”曹菲拿起裙子别过身,趁试裙子的间隙,迅速擦干眼泪。

“赚钱哪有女儿你重要,妈妈想你了,才回来看你,再说,我宝贝女儿的重要时刻,我怎么能缺席呢,快过来,再试试这件,看穿着怎样?”说完,又从行李箱拿出一件大红色的裙子。

又是红,避灾驱邪的红,她不信这个,可妈妈深信不疑。

“哎呀,红的也太离谱了吧!”曹菲平时的着装很普通,习惯性上白下蓝,上衣几乎都是白色,白色短袖、白色卫衣、白色棉袄,搭配下身薄的厚的蓝色牛仔裤,走过着一冬又一夏。

“红色喜庆嘛!”刘晓玲道。

曹菲心知肚明,妈妈给她穿红带红从来为的都不是喜庆,自从父亲遭遇不幸后,每逢大事坎时,妈妈都会给她买来沾红的东西辟邪,或头绳袜子,或内衣内裤,但基本都是内穿的,外穿的大红裙子,这是第一次。

曹菲再不乐意也不会违抗妈妈的好心。

刘晓玲看着火红的女儿一脸欣慰,“明天你就穿这身参加开学典礼,开个大红门!”

曹菲哑然,嘴上没反驳,可心里绝没打算照做。

她信奉科学真理,可妈妈迷信,她自己不信但不能阻止别人去信,既然信奉神明能让妈妈心安,那就以假当真愿神护佑好了。

*

西市第一高中。

走进学校,一条康庄大道最先映入眼,平坦宽阔、豁然雄伟直通尽头的操场。

左手边是栋五层高的教学楼,紧连另一栋三层高的教师办公区,标志性的校徽悬挂在两楼之间的天桥上,右手边是栋古风建筑的图书馆。

走过教学楼和图书馆,是贯彻康庄大道的室内和室外校礼堂。

过了校礼堂,左边翠植古亭伴随着林荫小道,是学生闲暇时休憩学习的地方;右边偌大一片竹林,风拂叶响,左边古亭的楹联和右边竹林间矗立的石碑,相映相生。

继续往前走,学校食堂和男生宿舍在左,女生宿舍和篮球场在右,尽头,便是绿荫一片的操场。

果然名不虚立。

——

报完名,安顿好宿舍之后,曹菲和妈妈出来吃午饭。

吃完饭妈妈就该去火车站了,这是她们昨天商定好的,直到买好中午的车票,曹菲才把心放进肚子里。她真心怕妈妈坚持留下来看开学典礼,那样的话,她就必须穿上那件大红裙子了,她宁愿撒谎,宁愿忽悠,也不愿意穿裙子示人。

曹菲循循善诱,什么妈妈南下的时候就是我新生活开启的时候,地利人和只差天时,偏邪不正,她扯的天花乱坠,还装模作样地搜着老黄历,终于算出了报名当天是良辰,中午12点13分是吉时,再对照当天正好有一趟火车是12点发车,看来一切都是上天注定好的。

刘晓玲对这种事情极为当真,夸女儿做事比她周细。

曹菲笑,什么上天注定,其实是她查了火车时刻表后,胡捏乱造出来的。

——

饭间。

曹菲蹙眉给妈妈夹菜,苦味在味蕾蔓延,从她进这个饭店开始,整个兴趣就不在吃饭上了,因为!她竟然!看见了冯骁骏!

冯骁骏!

又是他!

今天,明明是第一高中报名的日子!!!

他凭什么在这??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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